中国石化报2021年11月12日讯
编者按：：9月以来，欧美天然气、动力煤等大宗商品价格纷纷飙涨至历史新高。今年以来，美国原油价格上涨60％以上，气价较过去6个月翻了一番。与此同时，这场风波正向全球加速扩散。巴西、印度等新兴经济体也被席卷其中。这次由欧洲天然气价格高企引发的一系列风波，正蔓延到全球。
新一轮能源危机真的来了吗？本刊特邀能源领域专家进行点评和分析，一起探讨此次能源价格上涨引发的系列影响，追溯引发这场危机的原因并提出应对方案，思考未来能源发展的方向和机遇。
是能源短缺、能源荒而非“危机”
问：您认为此次全球能源价格飙升，是新一轮能源危机的前兆，抑或只是一次周期性的能源价格波动？能否被称为“全球能源危机”？
单葆国：此次的全球能源价格飙升，主要是由于短期的能源供需失衡导致的，还不能称之为“全球能源危机”，也不是一次周期性的能源价格波动，称它为“阶段性能源短缺”更合适。
这次能源短缺，与2020年突如其来的全球新冠疫情密切相关。疫情的发生对世界经济和人民生活产生了重大影响，能源需求大幅下降，煤炭、石油、天然气等化石能源价格深度下跌。在这次冲击下，欧佩克开始执行史上最大规模减产，油气投资出现大幅下降，直接影响一次能源供应能力。
今年以来，全球疫情防控取得明显成效，世界经济开始缓慢复苏，能源需求保持反弹式快速增长。同时，欧洲北海风电出力显著低于常年均值，英国风电出力7～9月发电量同比减少约25％，挪威、巴西等国家水电来水偏少，加剧了对化石能源的需求。
国际能源署预测，2021年全球能源消费量出现明显反弹，增速为4．6％。在供给不足和需求快速增长的双重压力下，出现了能源短缺情况，导致石油、天然气、煤炭等一次能源价格急剧攀升，也带动了电力价格的飞涨。
陆如泉：全球性能源危机爆发？危言耸听。从历史上爆发的数次石油危机来看，能源危机至少应具备突发性、严重性、不可抗力等特点。
从地缘政治看，目前中美俄和欧佩克等主要行为体之间在能源上依然是合作为主，缺少了地缘政治冲突的能源动荡尚达不到“危机”的程度；从范围来看，亚太、北美和西欧尚未爆发大范围的能源短缺和供应中断。
就当前各相关国家出现能源短供和价格上涨的情况看，可以算作是一次较为严重的市场动荡，但还达不到“能源危机”的程度。
佘建跃：所谓的能源危机是一轮短期的炒作。今年全球各主要经济区的电力消费增幅很大，导致发电的主力燃料煤炭和天然气消耗很大，库存告急。而预计今冬明春受“拉尼娜”现象影响，可能出现极寒天气，进一步加剧了市场对供需缺口的担忧。而资金借势炒作的迹象也很明显。
侯 晖：这次全球能源价格飙升还不能称为“全球能源危机”，仅是能源转型中由诸多因素引发的一次阶段性的“能源荒”，集中表现在欧洲的天然气供应紧张和中国煤炭供应紧张，天然气和煤炭价格的飙升带动了原油价格的进一步上涨。
此次“能源荒”突出体现在冬季来临特别是“预期冷冬”推高了供暖和发电需求，紧张形势可能于明年春季因需求回落、供应有所增加后好转，但由于油气上游投资的低水平，能源价格总体还将在较高位震荡。
油气投资不足，极端天气、量化宽松引发供需失衡
问：近期全球能源价格快速上涨的主要原因有哪些？
单葆国：这次能源价格上涨既有长期因素，又有短期因素；既有周期性因素，又有突发偶然因素。主要有四方面原因。
一是受疫情影响，全球经济出现阶段性衰退和反弹，能源电力需求也经历了从大幅下降到快速恢复增长的过程，在供需失衡的状况下能源价格出现大幅波动是必然的。
二是世界各国都在加快能源转型，许多发达国家纷纷退出煤电、核电，传统的化石能源投资下降，一次能源生产供给能力出现萎缩。
三是新能源受天气影响较大，并且存在随机性、间歇性等固有特征，在极端天气条件下新能源出力严重受限，对能源电力安全可靠供应带来很大风险和挑战。
四是为加快经济恢复，欧美等国家采用量化宽松政策，大肆超发货币，引发国际大宗商品价格大幅上涨。
侯 晖：总的来说，疫情好转后快速回升及能源转型增加的天然气需求、而碳减排力度持续加大（特别是欧洲转型激进），对化石能源投资大幅下降、极端天气因素引发可再生能源供应不足，加上美联储天量货币供应下资金的炒作，是此次全球能源价格特别是化石能源价格飙升的主要原因。
近年来，欧洲快速推进能源转型。经合组织国家煤炭和核能的发电占比大幅下降，从1990年的67．5％降至2020年的34．1％，天然气发电占比增至20．8％，风力和其他清洁能源发电占比也显著提高。风力、太阳能等清洁能源高度依赖天气状况，发电具有间歇性和波动性特点，而储能技术尚未突破，造成能源供应稳定性下降，脆弱性上升。
在天然气供应方面，去年的严寒天气，造成欧洲天然气库存大幅下降，而作为天然气供应大国的俄罗斯并未增加对欧洲的供应，特别是有关北溪2号管线的政治博弈，限制了欧洲天然气供应的增长。
目前，欧佩克＋控制产量使国际石油市场供应紧张，库存快速下降。天然气价格飙升增加了一部分油代气需求，使得原油价格也跟涨。此外，能源转型和疫情导致油气上游投资大幅下降，美国页岩油产量恢复缓慢，全球原油供应也失去了弹性。我国煤炭发电占比仍高达64．1％，今年煤炭价格飙升后，我国政府重拳打击煤价炒作，动力煤期货价格大幅回落，但煤炭供应相对仍处于紧平衡态势。
传统能源、新能源需长期两手抓
问：专家认为此次能源危机的深层原因在于新旧能源交替过程中，能源供应“青黄不接”。您对这一观点怎么看？
单葆国：这个说法不准确。
在能源转型过程中，传统能源逐渐退出，新能源加快发展，这是大势所趋。在新能源不能有效发挥作用的情况下，传统能源要发挥重要的能源供应基础性保底作用。如何实现好传统能源和新能源之间的有序有效衔接，是决定能源转型能否顺利进行的重要考量。
当前，全球能源消费还是以化石能源为主，2019年全球化石能源消费比重仍在80％以上；在短时间内，新能源还难以担当重任，两者是相互依存、相互补充的关系；在未来较长的时间内，传统能源要为新能源的快速发展做支撑，做好各种极端情况下的应急预案，为能源转型下的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保驾护航。
陆如泉：在全球范围内，化石能源体系尚无法被大规模替代，民众消费模式未发生根本性变化。在此之前，要扭转天然气价格暴涨和石油价格不断上涨的局面，唯一且可行的办法就是增加供给，也就是增加油气等化石能源的资本投入。
对中国而言，要有效应对能源短缺和价格暴涨，对内应加大油气勘探开发力度，尽可能增加有效供给；对外要积极响应“一带一路”倡议，真正将“一带一路”打造成为全球规模最大、运作最实、经营最好、质量最高的经济合作平台，以此对冲大国博弈带来的各种挑战。
佘建跃：所谓能源供应“青黄不接”，就是认为新能源比重过大，造成能源供给的波动性增大，而化石能源投入减少，会造成后续能源供给很大的波动和局部缺口。这个问题确实需要重视，但也恰恰说明，我们的新能源投资还是少了，储能等配套的基础设施慢了，满足不了经济增长对清洁能源的需求。面对这次出现的问题，不应该走回发展化石能源的老路，还是应该从发展新能源的角度去解决矛盾，否则全球变暖将给人类带来更大的灾难。
能源转型不引发“危机”是底线
问：针对此次能源短缺，在能源发展转型的过程中，我们应当吸取什么样的经验和教训？
佘建跃：鉴于目前新能源的波动、储能不足，短期内必须保留较强的化石能源应急能力，就是仍然需要维持一定数量的化石能源储备。维持库存于合理水平，就可以减少投机炒作的力度。化石能源的储备，既要有战略性的又要有商业性的要求。而且储备要做到招之能来，到之能用。而对库存储备的数据公开，也是有必要的，有利于稳定市场预期。
侯 晖：应对全球气候变化，各国实现碳达峰碳中和，是大势所趋，不会改变，但能源转型需要几十年的过程，要高度关注能源安全问题。
一是此次欧洲能源短缺暴露了能源激进转型的弊端，在储能技术没有突破的情况下，极端天气导致能源供应大幅波动，将会引起短期“能源荒”频繁发生，要在风能太阳能发电上有所突破，储能是关键。充足的多渠道供应和可短时间灵活替换的多品种能源供应，是保障能源安全的主要手段。
二是必须加强能源自身保障供应能力。欧洲关闭燃煤电厂、关闭核能、高度依赖天然气，而多个北海天然气田面临枯竭，荷兰最大气田格罗宁根气田将在2022年关闭，进一步加剧了欧洲各国对俄罗斯等外部天然气的依赖，一旦供应出现问题，只能束手无策。
三是能源转型不能引发能源危机，甚至经济危机，这是底线。推动实现双碳目标，应当平稳过渡，需要整个国家治理体系尤其是地方治理体系科学化、现代化、精准化。
能源危机的警钟已然敲响
问：您认为此次全球能源价格飙升，是新一轮能源危机的前兆，抑或只是一次周期性的能源价格波动？能否被称为“全球能源危机”？
王能全：目前能源供应形势已经敲响了全球能源危机的警钟。能源危机是指因为能源供应短缺或是价格上涨而影响经济发展。其中包括两个因素，即能源价格持续大幅上涨、能源供应紧张。今年以来，欧洲天然气价格大幅上涨将导致很多欧洲家庭冬季供暖出现问题。国内今冬供暖形势也不容乐观。
王 佩：能源危机一般是指局部地区或者全球出现的能源供应短缺，同时伴随着能源价格的大幅上涨。目前看来，国内外一些主流媒体已将此次能源价格飙升定义为能源危机，我们姑且借用这个说法，但本次危机在各个国家的表现相差较大，在欧洲，主要体现为天然气和电力供应紧张；在美国，主要体现为汽油和取暖油价格飙升；在国内，主要是与煤炭供应短缺有关，此外，柴油也出现了供应紧张现象，但近期在我国政府的有效调控和央企的积极作为之下，煤炭和柴油供应紧张已大幅缓解。
总体来看，在这个冬天结束之前，我们很难断定这是一次周期性的波动还是暂时性的供应短缺。随着北半球进入取暖季，这场能源危机在一些国家或将继续发酵，不排除个别时段能源价格再攀新高的可能。随着疫情反复和冷冬天气的到来，全球对能源的需求仍将增加。三大传统化石能源中，煤炭和天然气的供应都存在硬约束、硬短缺，石油的情况相对来说会好很多，现在主要是欧佩克主动减产情况下的控产短缺。然而目前欧佩克＋的生产增量，相对于全球需求的恢复是远远不够的。最冷的时候还没有到来，我们尚不能断定能源危机已经结束，还需要等到冬天过去后才能验证。
彭博社：世界正在经历清洁能源转型带来的第一次重大能源危机，而这不会是“清洁能源”时代的最后一次能源危机。
从英国到中国的天然气和电力市场正面临着严重的短缺问题，而需求正从疫情中迅速恢复。几十年来，地球一直面临着动荡的能源市场和供应紧张。现在不同的是，最富有的经济体正在经历电力时代以来最雄心勃勃的电力系统改造，没有简单的方法储存可再生能源。
向清洁能源的过渡旨在使这些系统更具弹性，而不是更弱，但实际的转变将需要数十年的时间。在此期间，世界仍将依赖化石燃料，但主要产油国目前正在大幅改变生产策略。
全球著名能源分析师丹尼尔·耶金表示，“这是一个警示信息，表明能源转型的复杂”。在变革的“阵痛”中，世界能源体系明显变得更脆弱、更易受冲击。
低碳转型背景下，能源系统的脆弱性凸显
问：近期全球能源价格快速上涨的主要原因有哪些？
王 佩：本轮能源危机的主要特点是首次出现全球范围内三大传统化石能源价格集体大幅飙升，天然气、煤炭、石油、电力等能源价格纷纷上涨至历史高位。
首先，低碳转型背景下能源系统的脆弱性凸显。在过去的十年中，全球能源消费低碳化特征明显，在天然气迅速崛起的同时，煤炭消费大幅削减。随着疫情逐渐缓解，传统能源需求激增，但上游能源生产增长较慢，上行的天然气迎来了超预期的需求增长，下行的煤炭遭遇了供应的过度下降，尽管两种能源的发展方向不同，却都导致了能源供应出现缺口。
其次，供给侧层面，投资不足、环保政策等导致供应全面短缺。疫情冲击叠加能源转型，导致全球油气上游的资本支出大幅下滑，也是造成全球油气市场供应紧张的原因之一。而气候异常、地缘政治、计划外停工等因素加剧了能源供应的短缺。
最后，需求侧层面，经济恢复叠加天气异常，推动需求持续增加。今年以来，全球疫情逐步得到有效控制，主要国家经济活动均迎来稳步复苏，能源需求增速普遍超出预期。受天气因素影响，10月初天然气成为第一个焦点。美国银行在报告中指出，今年初严寒的余波导致全球天然气市场陷入严重紧张，夏季又迎高温侵袭进一步消耗库存，导致天然气库存降至5年新低，为了应对今冬，天然气需求仍将持续释放。
王能全：眼前这场由欧洲蔓延到全球的能源危机，主要是由于风能和太阳能的间隙性、储能不足，以及对油气等传统化石能源的投资下降造成的。很显然，我们对能源转型的技术复杂性认识还很不足。虽然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很大，但其间歇性很强，出力不足；储能建设成本仍高，基础设施建设跟不上。投资者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可再生能源，对于传统化石能源的投资大幅减少。这就导致了全球能源供应紧张。
2020年，世界石油天然气勘探开发支出下降了27％，是35年来降幅第二大的年份。根据穆迪投资者服务公司的分析，石油勘探企业需要将钻探预算提高54％、逾5000亿美元，才能防止未来几年出现严重的能源供应短缺。
三大传统能源供需基本面仍然紧张
问：目前能源市场的供需关系有怎样区域性的特征？将会如何发展？
王 佩：从短期来看，三大传统能源供需基本面仍然紧张，预计本轮危机或将延续一段时间。在冷冬预期和全球经济活动恢复带动下，全球天然气市场将继续维持供应紧张，冬季价格仍有再创新高的可能。
从中期来看，冬季之后天然气需求将迎来季节性下降，供应方面存在诸多变数，需警惕大涨之后的大跌风险。国内煤炭大幅增长，供应危机已基本缓解。石油领域也存在较大变数，美国持续向欧佩克＋施加压力，一旦欧佩克＋达成更大幅度的增产协议，或者伊核谈判出现积极进展，油价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出现下跌。天然气方面，未来全球天然气供应将稳中有增，液化产能有望集中投产，俄罗斯北溪2号输气管线正式投产后，输气规模有望显著扩大。但正如第一次能源危机后超低油价时代一去不复返，此次危机后，天然气的廉价时代也可能就此终结。
从长期来看，能源清洁转型中的供需矛盾依然存在，能源危机或将成为常态。2021年5月，国际能源署发表了《2050年净零排放：全球能源系统路线图》，提出为保证2050年实现全球的净零排放，需要立即停止化石能源，尤其是油气项目新的投资。受制于环保政策，传统能源仍有主动收缩产能的趋势。天然气虽然在当前受到热捧，但毕竟也是化石能源，作为转型中的过渡能源，其供需平衡格局可能会被逐渐打破。而新能源尽管发展迅速，但储能技术进展比较缓慢，由于风能、光伏等受天气环境影响较大，随着能源转型的持续推进，供给端的波动性将会继续增加。
此外，顺应整体脱碳的需求，居民端的电气化程度不断增加，由于居民需求受到天气等影响较大，可预测性较差，容易导致在极端天气下用电需求激增，引发危机性供需矛盾。因此，在能源转型的背景下，“能源危机”出现的频率未来依然会明显增加。
能源转型是一个复杂且漫长的过程
问：针对此次能源价格上涨，在能源发展转型的过程中，我们应当总结什么样的经验？
王能全：我们需要认识到，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能源转型也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全球能源转型是一个复杂且漫长的过程，应有细致的措施和配套政策稳妥地加以推进。
现阶段，能源贫困是我国首先应该解决的问题，所以对油气和煤炭的投资不能减少，而是要继续加大投资力度。
另外，我国要加强国际能源合作。未来各种危机频发，全球唯有协作，才能取得更大发展。
王 佩：这次能源危机提示我们要做好传统能源和新能源的发展平衡。从趋势上来说，新能源一定是未来的大方向，但这毕竟是一个渐进式的逐步推进的过程。我们要避免传统能源投资过少的情况，因为可能会出现新能源接不上的供应短缺，从而对经济增长和能源保障产生一定的压力。
目前，增加对世界石油天然气行业的投资、保障当前和未来相当长时间国际市场石油天然气的稳定供应，可以说是全球能源界的一个普遍共识。欧佩克秘书长巴尔金多在10月1日接受采访时表示，欧洲和全球很多地方的能源危机敲响了警钟，一切都归结到石油与天然气行业投资的问题上；除非全球增加对石油和天然气新开发项目的投资，否则消费者就得面临更多的能源短缺；减排不代表要排除一切化石燃料，否则无法解决能源匮乏问题。
与此同时，我们还要继续加强储气库能力的建设，并且及时用好国内的能源储备，保障国内能源供应，积极应对黑天鹅事件。
历史上曾出现过的能源危机
第一次石油危机：
1973年10月，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为打击以色列及其支持者，石油输出国组织的阿拉伯成员国当年12月宣布收回石油标价权，并将其原油价格从每桶3．011美元提高到10．651美元，使油价猛涨了两倍多，从而触发了二战后最严重的全球经济危机。持续3年的石油危机对发达国家的经济造成严重冲击，美国的工业生产下降了14％，日本的工业生产下降了20％以上，所有工业化国家的经济增长都明显放慢。
第二次石油危机：
1978年底，世界第二大石油出口国伊朗的政局发生剧烈变化，伊朗亲美的温和派国王巴列维下台，引发第二次石油危机。此时又爆发了两伊战争，全球石油产量从每日580万桶骤降到100万桶以下。随着产量剧减，油价在1979年开始暴涨，从每桶13美元猛增至1980年的34美元。这次危机成为20世纪70年代末西方经济全面衰退的一个主要原因。
第三次石油危机：
1990年8月初伊拉克攻占科威特以后，伊拉克遭受国际经济制裁，原油供应中断，国际油价急升至每桶42美元的高点。美国、英国经济加速陷入衰退，全球GDP增长率在1991年跌破2％。国际能源署启动了紧急计划，每日将250万桶的储备原油投放市场，以沙特为首的欧佩克也迅速增加产量，很快稳定了世界石油价格。
第四次能源危机：
与前三次供给侧引发的能源危机不同，第四次能源危机是由石油需求增加引起的。2004年以来，中国、印度等新兴经济体迎来经济起飞，石油需求迅速增长，叠加地缘政治动荡、金融投机加剧、美元贬值等因素，油价连续5年上涨并伴随着剧烈波动，布伦特油价从2004年初的33美元/桶上涨至2008年7月的147．27美元/桶，累计增长400％，创历史最高水平。
新闻综述
10月以来，全球范围内能源供需矛盾不断加剧，英国油荒、欧洲气荒、印度煤荒等频频上演。历史上首次出现全球范围内三大传统化石能源价格大幅飙升，天然气、煤炭、电力等能源价格纷纷上涨至历史高位。尽管近期煤炭和天然气价格有所回落，但随着北半球逐步进入取暖季，这场能源价格飙升持续多久仍未可知。
三大化石能源价格大幅飙升
10月以来，欧洲、亚太液化天然气（LNG）价格均上涨至35美元/百万英热单位之上，并不断突破历史新高。11月以来，随着俄罗斯增加对欧洲天然气供应，欧洲LNG期货价格回落在25美元/百万英热单位左右，但亚太地区LNG价格仍维持在30美元/百万英热单位左右的高位。
10月初，亚太JKM的LNG现货价格一度涨至56．33美元/百万英热单位，是去年同期水平的11倍；美国亨利枢纽价格触及6美元/百万英热单位，同比上涨141％。按同等热量单位换算，当前亚洲LNG的价格相当于油价达到178美元/桶。
国际原油价格尽管涨势稍弱，但也站稳80美元/桶上方，为7年来的最高水平，石油相对于天然气的经济性显著提升。
煤炭价格不断刷新历史纪录。近年来，在全球能源转型与碳中和目标的推动下，全球范围内煤炭投资和煤炭产量总体趋降，而后疫情时代需求的迅速复苏又带来电力需求和煤炭需求猛增。
10月，郑商所动力煤期货一度突破1900元/吨，同比上涨320％；澳大利亚煤炭期货飙升到1500元/吨以上，自去年9月以来翻了4倍。
欧洲电价猛涨
发电原料价格的飙涨，大幅推升了欧美的发电成本。欧洲大陆多个国家电价较去年同期上涨4～5倍，英国上涨幅度超过7倍，创下自1999年以来的最高纪录。
今年冬天，欧洲可能有数千万家庭无法负担供暖费用，陷入所谓的“能源贫困”；美国电力平均零售价格达到了11．3美分/千瓦时，超过过去3年同期水平，居民用电上涨至13．9美分/千瓦时，创历史新高。
欧美能源危机蔓延至巴西、印度等新兴经济体，其国内火力发电激增，由于进口煤价大涨，印度能源交易所9月平均电价上涨了63％。
冷冬预期下，“能源危机”或进一步发酵
美国国家气象局预测，今年冬天发生拉尼娜现象的可能性为70％～80％，在冷冬预期和全球经济活动恢复带动下，全球天然气市场将继续维持供应紧张。不同于煤炭和天然气的“硬短缺”，石油市场仍拥有500万桶/日左右的剩余产能，但欧佩克＋未扩大增产计划，美国原油产量回升缓慢。
专家认为，随着冬季到来，整体用电季节性回升，叠加传统能源供应难以快速增加，不排除后续全球能源危机或将进一步发酵。
双碳目标下能源供需矛盾或长期持续
长期来看，在碳达峰碳中和目标主导下，能源供需矛盾将长期存在。
2021年5月18日，国际能源署发表的《2050年净零排放：全球能源系统路线图》提出，为保证2050年实现全球净零排放，需要立即停止化石能源，尤其是油气项目新的投资。
受制于碳中和政策，传统能源仍有主动收缩产能的趋势。天然气虽然在当前受到热捧，但作为转型中的过渡能源，其供需平衡格局可能被逐渐打破，天然气作为廉价能源的时代或已终结。而新能源尽管发展迅速，但储能技术进展比较缓慢，由于风能、光伏等受天气环境影响较大，随着能源转型的持续推进，供给端的波动性将继续增加。
（本文由联合石化市场战略部提供；石油商业储备公司伍叶露对本文亦有贡献）
